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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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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也不是。点了点头,敷衍过去,带了金针去寻她。走前祭司才对她说了第二件事,说重不重,但亦不轻松,可她没其他所求,也就开不出更高价码。女人似也知她要求太过,又道这份卷轴便是第二件事的回礼。

“哪天,你也许会想看。”她说。

卿芷背上古剑。一到厨房,侍女正炊火温粥,暖香满室,闻着肉也是让人舌头要吞下的鲜香。侍女巴巴地问她,吃完可不可以给圣女大人也送一碗?卿芷点了点头,她舒了口气,又怕又高兴,满满的肉沫加进。卿芷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汤香味,随她脚步,飘了一路,直到寝殿。

她进屋那刻,金属碰撞声密密,听得人心胆生寒。致命的轻响。灯火淡淡,暗得若寻常人来,都看不清晰。少女坐在床上,身披薄衫,低头间长发掩住大半面容。在她手里,银影翻跃,似鱼嬉戏,又如白蝶展翅,每一动,都洒下封喉见血的鳞粉。

她好似沉浸在里面,没有听见卿芷的脚步声,也闻不到别的味道。漠然地玩着。最心爱的两把刀。

于是连解剑的声响亦隔绝。卿芷手按在含光剑柄,沉沉地注视着她。几日不见,云淡风轻里,压住的杀意不减反增。她有让她失序的办法,一如荆棘上的玫瑰,美艳不可方物却为命中注定的斩首而生,勾人厮杀的渴望。她对她复杂的心意,似只有颈间喷薄的血,可做了解药,让她就此放下。那碎金流淌的血。

剑出鞘,只虚指她。是不是假的,是不是装毫不设防,又好骗她?可直到冰冷长剑离颈侧仅有几寸,靖川都没有抬头。

魂魂魄魄,慌慌地,流离失所。

只要在这里杀了她。

西域大乱,她有无数脱身机会。

目光,缓缓巡过。靖川似要动了,心陡地上提,紧绷。然而只是她身上衣物,轻轻滑了一点。这被眷顾的圣女,即便伤痕也是靡丽到勾人心魄,乌黑在施针后成了一种艳诡而恰到好处的紫,透亮,蜿蜒半身,隐入衣间。恣意占了她苍白肌肤。

肩上一处透骨伤痕,正是毒发处。纱布包着,在她玩着刀的时间里,好像又裂开,渗出大片血渍。仔细一看,她手里早被血洇湿。狼藉地泼了满眼红墨。

下刻靖川手上又一颤,刀尖划过指腹,飕一股血,涌流。

心不在焉。

她没看见么?

望回那双眼睛。渗人的、恶鬼的眼睛。却怔住了。

不知多久。

剑收了回去。

她唤她名字:“靖姑娘。”靖川迟迟地,手上停了,应她。她看着就如平时一样,除脸色苍白些,好似并无大碍。但卿芷看见了。少女的手,在收刀后仍未止息,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发着抖。她确认了她此刻正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里,一声不吭,面不改色。她到底是被骗了,还是没有,已得不到答案。因为靖川连这样的痛都能忍住,在那一夜却声泪俱下地喊痛,对着她,讨要。为什么?

真的痛的时候,反而只剩沉默。

叫她心软吗?她的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又何时结束、落定?

她问了。

靖川果然没有回答她,笑着说:“我看不见,阿卿。”她这时才抬头,露出凌乱的发丝下一双无神眼眸。沉默过了一息,靖川像明白什么,问她:“你知道?”

卿芷轻声道:“嗯。”

常人不敢看她眼睛,因为一眼望进,看了是会心悸的。太红,红到成一种危险的颜色,是血,是火,一切足够把人焚烧殆尽的热烈。她足够寒凉,够这艳丽的血与火,反反复复把她灼烧,还未磋磨成灰。

曾很喜爱与这双眼睛对视。

靖川偶尔也是个不怎么会藏情绪的人,又或者她在她面前开心便是真的开心。至少这种时候,卿芷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高不高兴。笑是从弯弯的眼睛里嘴角里长出来的,从声音里诚实地绽开的。不需她去探究捕捉。对视时就知晓了,她的眼眸不会骗她。

于是也能即刻发现里面没了光,沉寂下去。盲了。

靖川笑了:“那阿卿帮我个忙吧。”

卿芷道:“你先吃了东西再说。”她把刀收起来。靖川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不还也任她了。卿芷握着她的小指,慢慢,像托小猫爪子,举在眼前,上药、包扎。掌心指腹被割了几道,因中毒,恢复大不如前,还渗着血。靖川这才终于感觉到点火辣辣的痛,又贪恋卿芷手上的暖意,忍住了没抽手。少女的手冷得里外都寒,好似体温散尽,白得不见血色。

“怎不用灵力了。”靖川问她。卿芷不答话,只剩细细的动静。一紧,手腕上被打了个结。其实若有心,何不用茧擦过血口,予她更多痛楚。只是卿芷看着似乎连这种兴趣都没有。突兀地,有些心慌。

她既不爱她,也不恨她。

只是在完成一桩交易,做完她的事,便干干净净抽身离开,毫不留恋。

听见碗碰桌子的动静。靖川抬手,轻轻推了推:“我不想吃。你放心,死不成。”卿芷手上一顿,道:“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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