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不是这两日的。
至少是最近划开的。
也许就在碧桃藏在这里不久……像是有人不愿让我看见照片里的人一般,将他抹去。
我抬起手,冲着院落。
殷涣好像就站在上次他站的位置,正静静地看着我。
如果……
我是说如果,将这个人裁剪下来,将他脖子以下,与殷涣的比对。
从脖颈,到两肩,到身高……
似乎惊人的……吻合?
院子里记忆中的幻影消失了。
我吓了一跳,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掌心一片冰冷。
从三姨太的院落出来后,雨更大了一些,远远看向夹道的尽头,那里生起灰色的水雾,影影绰绰。
我犹豫了一下,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大太太这是要去哪儿?”
我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白小兰站在夹道的另外一头,她穿着身红色的戏服,撑着伞问我。
许久未见,她并无改变。
还是那个自一开始就风情艳丽的六姨太。
她见我不说话,又问:“大太太这是要去哪里?您的院落,可不在那边儿。”
“去祠堂。”我回她。
白小兰回我:“大太太回去吧。”
“祠堂里有所有问题的答案。你说的,记得吗?”我反问她,“既然要拦我,当初为什么要怂恿我。”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着我的眼神里似又不忍。
“大太太回去吧。”她又道。
“然后呢?”我问她,“继续做我的大太太,只要伺候好了老爷,讨他欢心,便能一辈子舒舒坦坦地过下去。”
“身份尊贵,衣食无忧。只是糊涂一些罢了。”白小兰回我,“不好吗?”
我想起了那日下山。
殷涣驾车带我在悬崖边疾驶。
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身份尊贵,衣食无忧。明明能活得很好的,为什么还是想不开。”
他说——
“身份尊贵。衣食无忧。并不能等同于活得很好。”
那时我不懂。
现在……
现在我懂了。
我拜别了白小兰,往水雾淼淼之处走去。
白小兰就那么站在我身后,没有再阻拦我。
走出很远,我恍惚听见了一声叹息,再回头去看,她已经消失在了灰色的雾气中。
夹道悠长的似乎没有尽头。
可最终还是抵达了祠堂漆黑的大门外,就在这里我徘徊退却,就在这里柳心发了疯,也是在这里碧桃被捉了奸。
其实是害怕的。
光是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门,未知的恐惧就让我浑身发抖,连伞都有些撑不住。
雨淋在我身上。
紧接着,乌云翻过山峦从空中压了下来,密密麻麻的,让天色都黯淡成了黑夜。
祠堂的门没有锁。
我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然后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影壁。我捏了捏满是冷汗的拳头,抬步迈过高门槛,走了进去。
门后是汉白玉雕的影壁。
两侧亮着长明灯,摆着些照明用的白灯笼。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只能从门口提了盏灯笼,在长明灯上点燃,照亮了那汉白玉的影壁。
上面是一副麻姑献寿。
再去看,麻姑那端庄的笑容诡异,双手捧着的不是仙桃,而是一颗砍下来的人头,鲜血淋漓、面目狰狞。
我吓得发抖,没敢多看,撑着伞绕过雕刻着麻姑献寿的影壁,进了祠堂外的穿堂院。
这院子逼仄,两侧高耸的房子把整个院落挤成了一条过道。
雨下得更大了一些,从天上像是锐利的钢丝般,坠在地面上,拍成无数飞溅的水花。
漆黑的窗户和门洞,照着我手里的灯笼。
折射出无数亮光。
影影绰绰。
明明暗暗。
像是有些察觉不出的人影,随着我在移动。
我一走,那些人便走。
我一停,那些人便停。
我猛地回头看看,身后无人……终是我在恐惧中生出的梦魇,想要将我吞噬。
穿堂院后,就是祠堂的第一厅。
如殷家镇上的祠堂一样,供奉了无数牌位。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直达屋顶,迎面站着像是要用数百年以来殷家所有的血脉先祖将所有离经叛道之人压死在这堂屋里一般。
我想,碧桃就是在这里,被当众质问。
也是在这里,没有等到倾心之人的任何一丝袒护。
……但柳心不是在这里疯的。
这里除了祖宗家法,其他没了。
我穿过了第一厅,从后门出去,又是一个穿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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