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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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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挣了一下,但藤蔓束缚未解,身躯乏力,只得生生将药咽下。

此物名为千时错——能扰人识海,夺其视听,混淆四时之感。一炷香的光景,于服药者的意识中,或许已是经年累月。

黑暗,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可若足够漫长,便能将人逼至心神崩溃。

任玄心中一叹,这时候,若是陆行川在就好了。五禁七断,配上这药,他就没见过有人能撑过半日。

他退后半步,不再作声,屋内的静,沉默的蔓延开来。

最初,不过是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那是极力克制、却难以掩藏的本能。

继而,是齿关紧咬,喉结起伏,呼吸变得浅促急促,似困兽濒临窒息,被无形之力桎梏。

额角渗出的细汗,很快密布成片,浸湿了衣领。

那人隐隐挣了下,却只换来一声闷哼。

时间在错乱,似流动,又似凝滞。没有,没有尽头。

他开始分不清时间。半日?一日?七日?他不知道。

记忆开始紊乱、一寸寸断裂。

他记得血腥、仇恨、战场的火。

也记得明亮、璀璨、夜雨的灯。

只是那份温存,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如同在看旁人的一场旧梦。

他看到那个梦中的人,也曾万军阵前,如孤崖雪顶。

——那是肖景渊,不是他。

慌意如潮水涌上来——他是谁……?

身躯开始细微颤抖。

也在那一瞬,他看到了另一重梦。

那个曾在春雪初融时,独自扶剑站在千军万马前的青年。

微笑、沉静,眼里有风、也有光。

而那影子只是轻轻一笑。

——我才是你。

下一瞬,那人全身剧烈抽搐,藤蔓应激收缩。

任玄眸光一凝,他几步掠至椅前,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如纸,

任玄眸光一凝,身影一掠至前,抬手在天井、神阙、璇玑三处连点数下,以气元封识。

挣扎停滞,那人瘫倒在椅中,如同被抽空了全部意识,唯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任玄退后半步,凝眉啧上一声。

他逼供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差点炸了本体。

这本就是一场极度不对称的占据,弱得几乎要散了魂的躯壳,被硬生生塞入一个疯子。那股几乎撕裂识海的识念,要将这副躯壳一并拖入地狱。

任玄低眉,转身快步而出。

···

院中,风止枝定。

秦疏目光淡落庭前石阶,语气却隐隐带几分讥趣:“方辞,你南疆的肖家,居然真是前朝皇脉?”

话音甫落,方辞面色微变,一时间神色竟有几分复杂难辨。

她顿了片刻,方才启唇:“此事……我也未曾料到。”

此事,确实,荒诞得有些离谱。

秦疏并未深逼,眉梢反而多了分玩味:“初代南王方卫安,弑其主,又以那皇子的首级,换得南王大印。如今那缠上肖大人的‘先祖’,口口声声骂你们方家忘祖背本……怎么看,都像是同一笔旧账。”

秦疏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肖定远的冤魂,怕是找上门来了。”

方辞沉默半晌,终是低低叹息一声。她素来牙尖嘴利,此刻却像被戳中了软肋,连言语都失了几分底气。

方为安这个祖宗,是方家人为数不多的忌讳之一,她年幼学史时,伴读在侧,书翻到那一页,都不敢抬眼,那书页翻得都快了许多——丢人。

秦疏抬眸瞥了她一眼,声线缓了几分,似是刻意替她留一线余地:“做主之人,若被自家养的狗反咬一口。归根结底,还是主子识人不明。”

方辞闻言,唇角牵动,她抬眼望他,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你还是算了吧。这话听着像安慰,可细细想来,跟骂也差不多。”

秦疏未接话,语气淡淡幽幽:“方卫安的魂术,你们南府吃了几百年老本,如今看来,怕是连债,也一并吃下了。”

方辞垂眸,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那烂魂、烂债……竟缠上了景渊。纵使错的再多,也该是我方家的债……与他何干?”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任玄快步上前。

秦疏抬眼,简洁问道:“如何?”

任玄停下脚步,摇头:“疯得狠。我用了定识才将他封住,识海暂稳三日。”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那东西……绝非寻常夺舍。”

风过庭前,秦疏面色冷峻:“还能撑多久?”

任玄眉头紧锁,沉声应道:“至多七日。”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无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当初和他换术,与他气海相连。我可稳他十五日。”

秦疏神情未动,一派沉冷:“幕后之人是谁不知,目的为何未明。十五日,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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