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他说得极静,却字字如锋:“那不叫报仇。”
卢衡晏咬牙:“那什么才叫报仇?”
秦成恤声音沉下来,凌霜负雪:“他想死,我不会让他死。”
“他想保的人,我会一个个杀干净。”
“他想卸下这南域九州的担子,我偏要他去扛。”
秦成恤看着他,像是每一个字都从心口剜出来的:“我不会让他痛快。”
那一刻,卢衡晏像终于听懂了什么,像是终于泄了所有力气。他不再争、不再喊,只是一点一点垮下来,肩膀轻轻发抖。
秦成恤接住他,低低将他揽进怀里。
他声音压得极轻:“没事,想哭就哭。你秉昭哥还在,修垣哥还在,哥也还在。”
青年终于哭了,压着声,却仍止不住地颤。
秦成恤眼底晦暗不明,光影落在他肩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他一字一顿,冷静得像铁器在火中钝化的边缘:
“哥保证。”
“让他——血债血偿。”
人坏不能怨环境
三人走出帅帐,风卷营旗,暮色沉沉。
烽烟未起,却早有肃杀之意。
任玄放眼望去,这千里连营相接,蔚为壮观。
秦成恤低头沉了口气,声音不轻不重:“你们两个……不帮忙安慰衡晏也就算了,还添乱,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陆秉昭沉默一瞬,竟罕见地低头:“我没控制好自己,是我不该刺激衡晏。”
他目光沉幽,含有歉意:“你安慰衡晏就够了,不必再安慰我们。”
说着,他上前一步,很短地、也很重地,抱了秦成恤一下。
陆秉昭退回原位:“就当我安慰你了。”
秦成恤咬牙,未语。
任玄却清楚地看到,那一双手,缓缓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那是压抑情绪的姿态。
方才在帅帐里,秦成恤逼着方卫安让出底线、安抚卢衡晏接受现实,一步一步有条不紊,一句一句正确极了。
可那样冷静的人,此刻,也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终究,秦成恤再度开口,嗓音沙哑,却稳如千钧:
“修垣,你亲自盯紧方卫安。不必怕他发现你,只要他动了送走肖定远的念头,立杀肖定远。”
陆秉昭却忽然沉声:“他一个人不是方卫安的对手。我陪他去。”
秦成恤摇了摇头,断然否决:“秉昭,你现在亲自带兵去要人,我要除了肖定远之外,所有的大元皇族。”
他顿了顿,又看着他们二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们两个,都不许与方卫安争执。只要方卫安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
“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敢再动我一人。我秦成恤,踏平南疆。”
···
天光沉沉,任玄一路穿行过重重军幕。
原本他以为,秦疏已经够厉害了,稳、准、冷,狠,一样不落。
结果才跟了秦成恤半日,他就有了半生飘零、未逢明主的感慨。
这特么才是人干的事儿啊!
逼方卫安低头,稳住卢衡晏,压住陆秉昭,转身再把局势拨回正轨。对外能狠到底,对内还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样的老板,他任玄什么时候才能摊上一个?
人坏不能怨环境,人家太祖爷怎么就没黑化,人家太祖爷怎么就能反过来安慰别人,人家太祖爷怎么就成了万民称颂的千古一帝?
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正感慨着,步伐未停,直往江对岸的方向而去。韩修垣擅长的功法路线与他颇为契合,倒不至于太生疏。
任玄一路纵跃于林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其实有点怀疑——溯生术的始作俑者,会不会就是秦成恤。
天纵之才,死了挚友,这不全对上了。
但转念一想,太祖皇帝秦成恤,那可是《镇国五册》五合一的诗史级版本bug。
开国年间,此人断层无敌,甩了第二名方卫安不知道多少条永定河,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共识了。
若真是秦成恤……那不如直接放弃。
还是老老实实干活算了……
暗地跟踪,算是任玄的老本行。
不出片刻,任玄便已跟上了方卫安的行踪。他虽然没有韩修垣的超品修为,但也自信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可转眼间,一缕风动,他跟踪人却不见了。
任玄心头一跳,猛地收敛气息转身。
下一刻,那熟悉的玄衣人影,正立在他身后三丈开外,手负于身,神情平和。
方卫安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如故:“节帅大人,可要同行?”
任玄心下一沉,终于明白秦成恤那句“不必怕被发现”是何意——根本躲不过,被发现是必然。
这位南王,手握边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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