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鬼道可比人道难修得多,你既没死,为何要用如此极端的法子?”
“求生之举,讲什么极端不极端。”夜妄舟眼睫微垂,神情有些寂寥。
人鬼殊途,同修共生,即便不死,也会变得不人不鬼。
几人面面相觑,皆好奇这少年究竟遇到何种绝境,竟不惜走上这种无头路。
束修沉吟:“小友不妨说说,兴许我们能帮上一二。”
夜妄舟默了片刻,只道:“不怨旁人,怪我自己机缘不好。”
“我这双眼自幼便能瞧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他轻触自己的眼皮,语调平缓,“故而常被视作不祥,遭人驱赶唾弃。”
“不过幸好老天待我不薄。走投无路之际,让我遇到一只重伤的乌鸦精。它也无处可去,便与我相伴取暖。只可惜,有一日来了个过路的捉妖人”
夜妄舟没有再说下去,清也等人却已听得明白。
作为人身侧却只有妖物相伴,那妖还被人捉走,未免太过凄惨。
云凌霜眸光动容。
夜妄舟神色却平淡,好似早已习惯被视为异类:“其实没什么。鬼邪本就污秽,为人不容也是应当。”
这让云凌霜更是揪心不由自主想起今日遇见他的情景:一人划着小舟,漂泊在那样宽阔的江面
清也亦是感慨,正想说些什么。旁边尘无衣忽然开口,语调冷清清:“可是妖物死后也能继续修炼,你又何须入鬼道?”
这句话好似冰水泼头淋下,霎时将众人心头那点温软怜惜冻硬了几分。
清也心念电转。
是了,妖物死后若不入轮回,自可化为妖鬼修行,未必要寄于人身,除非人与妖各有心思,都想快速进境。
想到这,清也微敛起神色。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算不得可怜。
夜妄舟眼帘微抬,轻飘飘看了尘无衣一眼。
随即极淡地笑了一下。
笑里有些涩然:“无衣小友说得对。不过我一介反骨,生来无灵根可依。又得这么一双祸眼,如若不成为鬼修,恐怕难以在这世上立足。”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有些惊讶,连尘无衣也显出几分诧异:“你、你此前不是修士?”
凡人世间,远比仙门更忌鬼神。一个无灵根却身负阴阳眼的人,所受的又岂止是冷眼。
夜妄舟不答,只站起身,朝众人一揖:“今日叨扰了,仙门之地清贵,原不是我这般身缠阴晦之人该沾染的。”
“我走后诸位可在院中点些艾草,不用太多,我身上的朋友阴气不深。”他语气温和,毫无怨怼之意。说罢就要告辞,被另外三人齐齐出声拦住。
“等等!”
夜妄舟停步,唇角似有若无弯了弯。
云凌霜心中最不是滋味,朝桌上一拍板:“小舟你回来,今晚就住凌霄宗,我房间让给你。”
嗯?
尘无衣猛地转头,脸带震惊,“师姐你——”
“闭嘴。”云凌霜低声喝断他。
夜妄舟侧回头,摇头拒绝:“不必麻烦,我风餐露宿惯了,若是各位愿意,让我在这棵树上将就一夜就是。”他目光落向清也窗口正对的苦楝树。
束修立刻蹙眉:“不可,夜间寒重,树上如何睡得。”他略加思索:“这样,你去我屋子睡,我和无衣挤一挤。明日我们再把侧屋收拾出来。”
夜妄舟自然没意见,众人眼神便落到尘无衣身上。
“好吧。”尘无衣不情愿地点头。
凌霄宗多年未留外客,这一夜无人安眠。
直至天微明时,门板忽被叩响,清也昏沉睁眼,只觉得眼皮重得如灌了铅水一般。
一开门,就是一股腥臭药味。
清也重重啧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不耐烦地拍上门,落锁。
下一瞬,窗户便被人支开。
尘无衣翻身进来,举起手里的药盅,幸灾乐祸道:“死心吧的师妹,我换了特制的药盅,扔地上都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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