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妄念(2 / 4)
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他工作的状态越来越差。周四,他弄丢了一份重要的合同扫描件,被领导当着全组的面骂了十分钟。周五,他在茶水间倒热水的时候走神,滚烫的开水浇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的水泡。他没有去医务室,只是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用冷水冲了冲,然后继续回去工作。
周六,他没有出门。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从天亮盯到天黑。傍晚的时候,他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小生,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没有,就是……加班有点累。”
“累就多休息,别老加班,身体要紧。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追到了没有?”
徐雾生沉默了五秒。
“快了。”他说。
“那就好,妈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电话挂了。徐雾生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周日晚上,他终于忍不住点开了朱岚姝的朋友圈。她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是今天下午的——一张咖啡的照片,拉花很漂亮,配文是“周末的小确幸”。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另一只手的袖口,深灰色的,面料看起来很好。
徐雾生放大了那张照片,盯着那只袖口看了很久。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他又去翻简镡的朋友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简镡最近几条朋友圈的定位,都在朱岚姝公司附近。有一家法式餐厅,就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有一家健身房,在朱岚姝写字楼的隔壁。有一条沿江的跑步路线,就在她公寓的楼下。
徐雾生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但他还是没有问,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一旦问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原来,他自以为是的爱情,在别人眼里,只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徐雾生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是那种被过度填满之后的空白,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纤维都断裂了,再也吸不进任何东西。
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短视频、微博、论坛……什么都看不进去,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的手指机械地上滑下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然后他点开了一个他平时很少点开的网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开。也许是因为无聊,也许是因为焦虑,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想要寻找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掉一切的、最原始的、最粗暴的出口。
他看了几篇。
大部分内容都很无聊,套路化的人设、公式化的剧情、千篇一律的台词。他快进着看了几部,什么都没记住。
然后他点开了一个分类标签,标签的名字叫“囚禁”。
他本来只是随手点的。但视频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的场景很简单——一个房间,一张床,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女人。男人的脸没有出镜,只有一双手,一只粗糙的项圈,和女人被绑在床头的两只手腕。
徐雾生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不是因为画面本身有多刺激——说实话,那部视频的制作水平很一般,光线昏暗,画质粗糙。让他呼吸急促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模糊的、丑陋的、像毒蛇一样从潜意识深处钻出来的念头。
他试图把这个念头按回去。他告诉自己这是疯了,这是犯罪的,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想的事情。
但那个念头像一株野草,按下去又弹起来,越按越顽强。
他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炸开了。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耳膜里回荡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但他越是不想想,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它像一幅被慢慢擦去雾气的玻璃画,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锐利——
她的手腕,被绑住的手腕。她的眼睛,被蒙住的眼睛。
她的嘴,那张永远在说“谢谢”“你真好”“你真贴心”的嘴——如果那张嘴说出的是别的话呢?如果是“不要”,如果是“放开我”,如果是“你到底是谁”?
徐雾生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t恤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他拿起手机,想给简镡发消息——这是他的本能反应,每次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简镡。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时候,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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