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收场(2 / 2)
愧疚和茫然。
他指关节破皮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疼痛,远不及想到鹤听幼刚才惊恐逃离背影时,心头那阵尖锐的刺痛。他做错了,大错特错。他以为的炽热爱意和直白靠近,却成了伤害她的利刃。他现在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再惊扰到她。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将打斗的痕迹尽数抹去。他们不再有任何眼神交流,更别提言语争执,方才那剑拔弩张、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对峙,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只想用这种笨拙的、收拾残局的方式,卑微地祈求着一点原谅的可能,或者至少,不要再让鹤听幼更加害怕。
就在他们将最后一点玻璃碎屑用纸巾包好,准备处理时——
卧室门后,传来了鹤听幼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未散的惶恐,甚至能听出强行压抑的哭腔,像一根细而脆弱的丝线,轻轻拉扯着两个男人的心脏:
“你们……”鹤听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把安排在我附近的所有人,全都撤走。一个都不许留。”
傅清妄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手中包着碎玻璃的纸巾,几乎要将纸包捏碎。撤走眼线?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鹤听幼的掌控,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是否安全……这念头让他心口一阵窒息般的难受,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瞬间涌起,几乎要冲口而出拒绝的话语。
凌策年也瞬间抬起头,眼底满是不舍和浓烈的担忧。撤走?那他连远远看着她、确认她平安都做不到了。这怎么行?
可下一秒,鹤听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更深的疲惫和一丝几近崩溃的脆弱:
“然后,你们也走。”鹤听幼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他们耳中,“马上离开这里。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们所有想要辩驳、想要留下的念头。
傅清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到了嘴边的强硬话语,全部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不能……不能再逼她了。
他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她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留下,或者哪怕只是留下眼线监视,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击,让她彻底崩溃,或者……彻底恨上他。这个认知,比让他放手更加难以承受。
凌策年也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他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可他更怕,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把鹤听幼逼到绝境,让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两人隔着凌乱又刚刚恢复些许整洁的客厅,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瞬。这一次,不再是敌意和争夺,而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妥协和共识——他们必须退让。为了她。
傅清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强压下去的波澜和深沉的忧虑。他对着门板,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所有刻薄,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力的应承:“……好。”
凌策年也跟着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幼,我们这就走。你别怕,我们不走远,就在……”他想说就在附近等,可想到她的要求,又硬生生改口,声音低了下去,“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我马上到。”
傅清妄也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硬底色,却努力放得平和:“东西我们收拾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发信息给我。”
说完,两人不再犹豫。傅清妄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撤走所有安排在这片区域人手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凌策年也立刻联系了自己手下的人,要求全部撤离,不得有误。
他们的动作很快。不过十来分钟,楼道里,小区内,乃至附近街区那些若隐若现、训练有素的“眼睛”和“影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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