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逐漸清晰(1 / 1)
接近冬天的巴黎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鬱,灰蒙蒙的天空即使在清晨也笼罩着整座城市。东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腿软得像麵条——昨天和勇大战了不知几个回合,代价就是今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心情好得连平时最厌倦的上班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准备好早餐,在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勇,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今天,在勇前一晚帮他梳理思路之后,东尼在会议上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面对质疑他应对自如,报告条理清晰,全程没有一丝以往那种唯唯诺诺的影子。会议结束前,老闆特地点名称讚他的进步,还鼓励大家多向他学习。
这下可不得了,东尼成了办公室里最热门的话题。同事们私下猜测他请假的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说他去上了什么秘密课程,有人说他开窍了,最后大家一致推举吉米去探口风。
吉米直接拒绝了:「你们要问的事自己去问,别来找我。」
其实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是觉得那是东尼的私事,不好多嘴。如果东尼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果然,下午茶时间,东尼自己找上了吉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吉米听完,忍不住笑着说:「那时候你还说我胡说,说你们不是,结果还不是在一起了。」
「走吧走吧,下午茶时间结束了,说来话长,以后再聊。」东尼红着脸站起来,拉着吉米往办公室走去。
另一头,勇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身,伸手一摸,旁边已经空了。他眨了眨眼,看见窗帘被拉上了,心里明白是东尼的细心。起床洗漱,走到餐桌,看见早餐整齐地摆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便条。他拿起来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低声说了句「傻瓜」,把便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吃早餐的时候,电视正在播一个介绍东南亚美食的节目,主持人是个在法国颇有名气的明星厨师,此刻正在示范肉骨茶的做法。勇盯着萤幕,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个味道似乎从记忆的某个深处慢慢渗透出来。
吃完早餐,他打开东尼的电脑,开始搜索肉骨茶的食谱。越看越熟悉,然后——
头痛骤然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撞破了一道墙。他扶着桌沿,等那阵剧痛过去,脑子里却清晰了一些。他记起来了——他会做菜,不只是会,而且从小就做,肉骨茶的配方和步骤完完整整地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做过。
他兴奋起来,立刻拨了电话给东尼,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要亲自下厨。东尼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起来,说他马上回家。
勇笑着掛掉电话,拿起外套出门,往那家东南亚食材店走去。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南亚食材,香料、酱料、乾货,整齐地排列在架上,让他一进门就觉得亲切。和店老闆聊了几句,才知道老闆的父亲是从新加坡来法国做生意的,已经两代人了。勇听了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巴黎的街角还藏着这样一间店。
老闆见他神色若有所思,随口问他从哪里来,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暂时失忆,不记得了。老闆也没多追问,只是笑着说相信他很快就会想起来的。勇道了谢,拎着食材往回走。
回家路上,他走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前方一位老太太停下了脚步,撞上去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话没说完,他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愣住了,脸色刷地白了,那双眼睛瞪着他,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然后,还没等勇开口再问,她已经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脚步踉蹌地走远了,头也不回。
勇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眉头微微皱着。那张脸,莫名地熟悉。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摇了摇头,继续往东尼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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