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4oo节(2 / 3)
则愈拉愈薄。
祂只是因为自己优先这个“不知好歹的婴儿”掌握了许多情报感到久违的满足,一时找回了过去曾属于众神之主的傲慢,态度逐渐怡然,嘴脸也愈发居高临下了。
何况【克里斯托大帝】本就是个绝佳的倾听者,祂的神力似乎比残缺的自己更虚弱,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便很安静,俨然是引颈受戮的状态。
所以爱神毫不客气地嘲讽祂的无知祂的愚蠢,“那太阳和区区人类木偶没关系”“那太阳只会把阳光下露头的小狗扼死呢”,然后祂又幸灾乐祸地向她介绍了龙族覆灭的由来过程,更是格外详细、轻蔑地提出了黑龙当日的种种谬误,“如果他不是那么蠢”“如果他不是那么自不量力”“如果小狗能动一动他僵硬的脑子”——【克里斯托大帝】一直保持着冰冷的表情聆听,但祂背在身后的拳头越握越紧,已濒临极限。
作为主人,怎么能忍受渺小的虫子诋毁属于自己的畜生。
爱神口中的黑龙仿佛能被某种宏观之物轻飘飘地碾死,又或者完全扎入他人简陋的陷阱,被旧日的噩梦逼疯尖叫——【克里斯托大帝】无法忍受这假设。
轻视那畜生,岂不是在轻视曾被他背刺杀死的祂本身?
所以【大帝】还是开口打断道:“别骗我。你早就伴随着白银神国在最后一场攻伐战争死去,而龙族覆灭是皇帝下葬百年之后的事——那一切你根本不知晓,怎么敢对我说谎。”
爱神却没有慌张。
祂的眼神更加轻蔑,更夸张地笑起来,手上的神力利刃都被笑得打颤,挟持在祂刀尖下的文森佐不禁脸色发白——【大帝】皱紧眉,这表现就像是祂已经踩中了对方提前布设好的陷阱,不管是中途的打断还是自己指出的谬误,全在芙蕾拉尔预料之中罢了。
“是啊,呵呵呵,是啊,哈哈……你说,我怎么会知晓?”
——那日,独自下潜深渊的黑龙,其实,根本没有“如果”的选项。
嗅见古怪的气息,察觉到不详后,他第一时间就停住鼓翼的动作,要返回地上——但深渊之下,他尚未抵达的更深处,亮起幽幽的圣光。
洁白。无暇。美丽。神圣。
与他幼时曾被迫扎入的圣水池、令他至今战栗恐惧的银亮之光,一模一样。
弑杀无数神明、建立起最安全的国度、他的主人奥黛丽·克里斯托死去的数百年之后——亚尔托兰深渊之底,黑龙看见,被砍头的爱神正裹挟在脆弱的银白光虫茧中,枯萎的脖颈断口,重新长出一团团息肉。
明明散发着这世上最神圣、美丽的光芒,于能见度极低的深渊黑沙之中,就像一轮皎洁的月亮。
可黑龙屏住了呼吸,冰冷的麻意从尾巴尖窜上大脑——那感觉就像是在湿热的夜晚打着手机电筒一点点移开塑料拖鞋,然后看见了瓷砖地上被拍出脓液后依旧抽动着四肢的蟑螂。
【爱神-芙蕾拉尔·冯·阿迪罗耳斯】
丧失了国土,丧失了信徒,丧失了爱与美的信仰之力,祂被陛下杀死。
……可临死前,祂依旧大笑着立在雪国的城墙上降下诅咒,预言说陛下定会死于这世上最宏大的爱,然后大笑着死去……
原来,祂一直,没有完全【死】。
残存的信念也好,那些依旧悄悄诵念着爱与美之神的人类也好,寄托在某种极度崎岖扭曲的微弱信仰中,祂龟缩在亚尔托兰深渊下,一直一直,复苏着力量。
在这种隔绝了人迹与魔法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
黑龙感到绝望。
要如何杀死爱神?要怎么才能摆脱这抹神光?
无数次被爱神凌虐的记忆近在眼前——可这一次,能保护他、教导他、站在他面前、始终坚定冷静地给出明确指示的强大旗帜——已经永远瞑目在远方的陵寝里了。
恶心、反胃、极度的恐惧中,他又想起那灰色的葬礼,与自己斟酌良久后做出的抉择。
……总要独自做出抉择,总不能太依赖陛下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偏爱、庇护自己这头恶龙,他迟早要接受事实——从一开始,我就独自在深渊下方。
怎么办,怎么办,我嗅见了怪异的气息,我没有听见同族的回应,我预感到深渊之下有着无法逃避的危险,某种节肢动物窸窸窣窣逼近的动作似乎近在咫尺……
可,芙蕾拉尔在那下方。
祂绝不能复苏。祂绝不能先于陛下睁眼,再次摧毁人类的国度。
——所以,没有如果,大帝座下的【黑骑士】,绝不会做出逃跑的选项。
他俯冲而下,忽视所有直觉预警,扑向那团摇摇欲坠的神光——再怎么害怕、恶心、畏缩,也要龇牙咧嘴地反抗,这头畜生小时候便是这幅白痴样。
残缺的爱神再次感觉到自己耗费百年勉强收拢到的神力在黑龙的冲击与爪牙下逸散消失——苟延残喘、费尽心机地躲在这里,结果还是迎来了更加破碎的死亡——但祂并不愤怒,或慌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