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4o8节(2 / 3)
大帝从来不会去想任意一个死去者的死而复生。
倒不如说,那些令她无法安眠的噩梦里,令她在沉重的政务后翻来覆去的头痛发作时——她阴暗无比地希望那些死去的人能死得更踏实一些,平静一些,拿着自己赐下的荣誉与美名,安安分分地化作被虫子和蘑菇分解掉的自然垃圾,再也别到自己的梦里打搅自己得来不易的睡眠。
是,我知道,你们的命共同造就了我的命,而我才是选择将你们作为棋子抹杀的刽子手。
是,我知道,我会对你们所有人的牺牲负起责任,也会扛起你们所有人的亲朋好友的余生喜乐。
是,我知道,我始终在让这个帝国变得更正确、更繁盛、更好,创造出能够抵得过战场的璀璨价值。
——所以求你们能不能死得干净点,别再来梦里找我、诘问我、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谩骂我是个冷血无情的恶人——这种我压根不需要你们提醒这早在十岁就清楚的破事??
死吧。
死吧。
死干净点……死安静点……别再入我梦……别再压着我……别……
远在三千年前,王冠下的奥黛丽·克里斯托早就渴望去死。
她不希望任何死去的家伙复生,她尤其不希望自己死去后回到人世。
“睡个午觉”,哈,不过是随口安抚自家小狗的谎话,因为难得能放松合眼、放任自己的私心兴趣了,她绝不想在欣赏腹肌时被他悲痛欲绝的表情搅了胃口。
大帝只要设想一下死后没有天国没有地狱,死了就是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化为垃圾,再也无需动脑无需权衡任何的身后事——她就由衷地感到高兴呢。
是。
当然。
举世无双的黄金大帝,整座帝国的每一个狭小密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连枕边人都会拿来杀鸡儆猴、宠臣忠仆都要无限次怀疑揣测的她——怎么可能躲不过那杯毒酒,查不出那次暗算。
西元前1654年,黄金大帝驾崩,后世探讨三千多年未能解开的谜团,为何细节模糊,为何凶手轻易落败,为何为何为何,这么多的谜团无非出自于一个最荒诞的真相——受害者本身,才是幕后黑手。
所以不管那计划有多草率,那主谋有多弱小,那杯毒酒乘上来中途有多少疏漏……
大帝默许了一切发生。
而黑骑士,第一时间赶到的他领悟到了主人的意思。
——很简单,因为大帝在拿起毒酒前便早早将一直护卫在她身侧、嗅觉极度灵敏的他远远支开,喝下那杯毒酒后,又斜斜地支在桌上,托着腮笑看他赶回来。
【兀自去死】是这世上最任性自私的决定了,尤其这个人站在能左右帝国动荡的位置,还没有留下任何后嗣、子侄,或完备的继承措施。
大帝清楚。但那时,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
久违的,想任性一把。最后一次。
身为黄金大帝,她很久很久,没能再像十几二十时那样任性妄为,凭兴趣做事了。
况且,临终时,当大帝看着黑骑士跪在自己身边,对上他面具后惶急又疑惑的眼睛——她知道。
唯独这个下属,这柄刀剑,他会遵从她的所有意志,背负她的自私之举。
他会好好担起帝国的混乱,也会确保这王位之后的继承人,替她打理好一切麻烦的琐事。
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过分单纯的世界里只有听令杀敌、砍头见血,不理解繁复的人心千万颗垒加而成的期待,是多么沉重的负累。
大帝骗他说自己去睡午觉。然后一边往外呕血,一边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肌上笑。
毒血穿肠自然很疼,主谋拌在酒水里的药近乎侵入骨骸,折磨的效果相当惊人。
而她只是有点疯,有点想死,不是痛觉失常了,勉强还算个正常人。
但是……
赴死这天她已三十七岁了,征服了世界坐拥了所有,该玩的玩过该尝的也尝遍,没想到对世间所有美食美色的微末兴趣彻底寡淡下去后,还能躺进一个令自己身心轻飘飘的怀抱,除了傻笑和揩油不想任何别的。
现在想想,太迟钝了。
濒死之时令自己感觉轻松快乐的拥抱,触感是冰冷硌手的盔甲与血腥味浓重的胸肌,那能是什么身材吸引,出自荷尔蒙诱惑?
是情感。她从未意识到的情感,从未交予他人的信赖。
黑骑士,黑骑士,她的黑骑士……
对他说“啊怎么没人来主动邀我跳舞。”
他说:“您无需等待他人邀舞。被您所邀才是荣幸之至。”
对他说“不想跟某个无聊的男人定下来,好烦。”
他说:“您无需为了稳固后宫迎娶皇后,任何人都配不上与您并肩。”
对他说“这个宠妃玩腻了,想要新美人。”
他说:“您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标准的,列个名单,无论神位高低,我统统为您剥骨去皮,干净抓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