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 / 2)
里,四大卫城,就您一个在动?”
“这么多年的仗都白打了?!!兵线调度、前后策应,你都喂狗去了?!”
“私调兵马、图谋不轨,你想给御史参死吗?!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任玄,下一次,动兵,要先问我。不然,我第一个杀你。”
秦疏骂得极凶,可他骂完,却也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拆穿。
秦疏只给他补上了一道旨意、义正词严、大义凛然:
‘奸臣擅权,纲纪沦丧;民不聊生,天理难容。今奉天靖难,秉苍生大义,兴师讨乱,肃中枢以清王纲,安社稷以慰九原。’
短短数语,杀伐尽起。
秦疏只一句“奉天靖难”,就轻描淡写的将他裹进了王道浩荡,给他换了一个出师有名。
那一晚,京畿百里,四大卫城,铁蹄掀地,骤起狂澜。
天下倾覆。
秦疏就是这样的人。
从来不是被道义束缚,只要用得顺手,就能顺水推舟。
他能一边痛骂你,一边为你遮掩善后,一句不提你的错。
秦疏明明什么都明白,但只要他看重你,就能什么都替你挡好。
不拆破,不叫你难堪,永远只是轻描淡写,就将你从泥淖里拽出来。
任玄意识到了自己的矛盾,他甚至有些愧疚。
良心这种东西,他何尝在乎过?
他该毫不迟疑的选择士安。他该早就如此了。
可此刻,他真切地意识到,他做不到。
下一瞬,一道阵光侵入了这片识海,闯入青年身影带着急色:“任玄!你中了控神之术,邪兵正在侵蚀你!裴既明快顶不住了,快跟我出去!”
任玄望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士安,温从仁……对你用过溯生吗?”
卢士安一顿,温从仁当年如何救他,他自己也不清楚。
青年只温声问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任玄说不出话来,他在青年一派清明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他喃喃开口,声音发涩:“他……要用秦疏……换你……”
一双手缓缓覆在他的肩上了,卢士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顾的近乎笃定的平静:
“任玄,叔父教过我很多东西。忠孝礼义,听着像是虚文,但也曾撑起过浩浩史册中多少骨血。”
“所以,别为了我,失了你自己。”
任玄喉头微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荒谬。
他曾以为,是他在护着对方,可现在,他恍然发觉——在许多关键时刻,是对方,一直在为他保留余地。
任玄低低地应了声“嗯”,语气克制,像是从牙缝中压出的。他埋首在对方肩上,声音闷闷地泄出:“士安……如果你有哪里不对,你要告诉我。”
他低声:“别什么都不告诉我。算我求你。”
卢士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好。”
那句回应轻得近乎不成声,却稳得像是山川静止。
任玄听见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誓言般落定:
“任玄,我会陪你。跟我出去,无论如何,我都陪你。”
青年静静望着他,眸光澄明如新雪初霁,在这浊浪滔天的世道里自成一方净土,映不出半点世途的浊影。
任玄望着他,恍若多年前琼林灯火初照时的那一眼。
自那一夜金樽交错间的惊鸿照影起,他便一头跌这道光里,任往事翻覆、命数轮转,他不问代价,不计后果,甘之如饴,沉溺至今。
裴既明说得没错——
他们这些从地狱里挣出来的暗鬼,天生就爱追逐那些干净的、明亮的、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光。
而那道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求恩,不求名
接连两次的分心相助,那灰袍偃师,终是被方行非、方存二人彻底压制。
方存上前一步,只是摇头,眼底划过些许遗憾:“前辈,我给过你机会了。”
那灰袍偃师冷声而笑:“机会?不过是为方家开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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